随心

【卖虾】眠

AU,7000字一发完。

一个有点奇怪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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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木制的门被推开。

我们在京都的小屋是传统的和式建筑,有小小的庭院,夏日也没有都市的闷热感,潮湿的风从门缝钻进来,还带着庭院栽培的植物上的露水味。

金俊秀穿着藏青色的和式睡衣,推门走进来,手上端着我的早点。

“今天要出门吗?”我一边吃金俊秀不知第几次给我准备的早点,一边问他。

“嗯,”他小声地应道,“今天要去大阪参加一个公演,晚上才能回来。”

说着,他换下睡衣,穿上了休闲服。

“经纪人哥会过来接你吗?”我问。

“嗯。”

随便套上乳白色的棉质休闲服和牛仔裤,金俊秀随手拿了沙发上的单肩包,没来得及梳头就快步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念叨着起得太晚又要被经纪人念叨的话。

“对了,今天要记得去看医生哦——”俊秀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尾音拉得长长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随口应道。

像是不放心的样子,他穿好鞋子后又往屋里走,木制地板被他的鞋跟踏得吱吱作响。

“今天一定要去看医生,知道没?”他站在我面前,双手叉着腰,管家公一般地说道。

“嗯,一定去。”我一口答应下来。

这时候他才放心地笑了出来,单手撂着包出门了。

“今晚我会带晚饭回来——”

我目送着他走出我的视线,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浓郁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今天我休假,不用去工作。昨天刚刚录制完综艺节目,明天被邀请去参加一个品牌的发布会,昨晚经纪人通知我今天可以休息一天,我开心得不行,但嘴里还是淡定的回应着。

我和金俊秀一周前不听周围人的意见擅自从东京搬到了京都,刚好最近的工作大部分活动范围都在关西,经纪人也就索性随我们任性了,但我们心里还是知道,待在京都的日子不会很长了。

总之还是要回东京去的。


我穿着棉质裤衩和灰色背心,无所事事地浇了花,在庭院走来走去,看植物上趴着的蜗牛看了一个小时,随便用昨天的酸梅饭团解决了午饭。

实在坐立难安,不知道该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又不禁在内心嘲笑自己,有工作的时候只想休假,休假的时候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其实应该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但我今天反常地犯懒。

今天好像是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半开的木门,心绪飘到了门外。俊秀现在一定在认真演出吧。他就是这样,只要是工作一定会认真十足地对待,是真正热爱着才会这样的吧?

这也是让我喜欢他的一个地方。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冒出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一只三色猫咪从房檐上跳下来,落在木门打开着的地板上,动作很轻,但是还是让我听见了。它弓着身子,正好对着我的方向,和我对视了几秒,然后又飞快跳出屋子,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真想摸一摸它的皮毛啊,看起来很柔软很温暖,手感一定很好吧。

但是我懒得从沙发上起身。

 

晚上大概七点的时候,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是俊秀回来了。他提着三文鱼卷的外带食品,没穿地板鞋就往屋里走。

“喂喂,你怎么还没去东京?不是说要去看医生吗?”

是俊秀的声音,气急败坏的。

我迅速起身,看了看时钟,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哦……哦!对不起,我……”我抱歉地说。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呢?”俊秀张大眼睛看着我。

“没关系,不影响明天的出席……我打电话给经纪人说一下。”说着我作势要掏出手机。

才按下第一个按键,我看见俊秀的眼睛里,眼泪“蹭蹭蹭”地掉了下来。

“哎哎……这点小事,怎么就哭了呢。”我被他吓到了,却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想逗他开心。

“我不是为这个!”俊秀的手握着拳头,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他稚气的动作让我更加怜惜。

他单腿跪在沙发前,把我刚刚坐出来的褶皱抚平。

“为什么今天又不去医院?”

我挪到他身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在炎热的夏天里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因为我又没去医院而急得哭了,真是个可爱的人啊。

“医院……我后天就去,好吗?”我安抚着他。

“昌珉,你说,我们是为什么要来京都的?”他微微噘着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泪痕,鼻音很浓地问我,好像在撒娇。

可是我看见他的黑眼圈,和因为皱眉眉间出现的浅纹。好憔悴,憔悴的金俊秀,是我害你这么憔悴的吗?

我半天才嘟哝了一句:“是因为我的失眠症……”

“你还知道吗?我以为你忘记了!”俊秀大声说着,“昌珉,你这样一整晚一整晚地不睡觉,这样下去会死掉的!”

我有多久晚上没有睡过觉了?大概有一个星期了吧?或者更久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等到天亮,然后去工作。”我连忙解释道。

“所以你为什么……”

“可是这样可以一整晚都看着你的睡颜哦。”我急忙补充道。

他不听我的辩白,执意地问我:“说好今天要去医院看病的,为什么不去?”

“因为……因为,不知怎么的,就发了一会儿呆,还没出门天就已经黑了。”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所以呢?”

“所以……今晚,可能还是很难睡着……吧……”对话好像越来越难进行下去了。

俊秀忽然抓住我的手,扯着我站了起来,力道很大,“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现在!”他激动地说,“一定有什么医生可以把你治好的!”

我无可奈何,只好被他拉着开车去市医院挂了急诊,连他买的外带也没来得及吃。

 

我和俊秀像等家长接回家的小学生一样,并排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头顶上医院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圈,医院燥热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味儿,让我感到一阵窒息。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觉得好困,但是我却无法在夜晚睡觉。这样的想法每次在日落时,不知被我疲惫的神经呐喊过多少次,但我却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检查的结果不出我的意料,果然完全找不到病因,身体机能也完全正常。俊秀低着头丧气地领着我,只能又回到了京都的古宅里。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我躺在床上,透过纱窗看着庭院里在黑夜里显得黑乎乎的宽大的植物叶子,鼻尖好像还能闻到植物的味道,但是一切又是那么的模糊不清,我疲惫不堪,但是精神却清醒得可怕。

“昌珉,躺下来睡觉吧。”俊秀洗完澡,往我身边躺了下来。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润的水珠和淡淡的香波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圆圆的鼻梁。俊秀演出了一天累坏了,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就很快睡着了,音乐声从耳机里流了出来。

“俊秀啊,睡着了吗?”我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心地问他。

没有回答,果然是睡熟了。

我轻手轻脚地把缠在他脖子上的iPod耳机线拔下来收好,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然后在他身边侧身躺下。

俊秀有个习惯就是睡觉的时候喜欢攥着东西,一个人睡的时候,他经常攥着被单,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攥着我的衣角,我喜欢这种被他依赖着的感觉。

 


又是一夜无眠,迎接我的是京都清爽的夏日早晨。

俊秀洗漱完,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我。

“果然还是再去一次医院吧?”他抱着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娇般地小声请求着。

“唔……”我迟疑着。今天有一个发布会要参加,应该走个过场就可以,不会很晚,大概下午三四点就可以结束。

“好的。”我应声道。

俊秀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不过目光已经轻松多了。

见我答应之后他就放心地去工作了。而我也马上要出门,经纪车就要到了。

 

 

结束完工作回家,因为缺乏睡眠,我已经累得浑身无力,只想好好躺在软软的沙发垫上。

“你怎么又躺下了?快去医院!”

俊秀工作还没有结束,但是怕我错过看医生的时间,他又中途终止了工作,折回来监督我这个患了严重失眠症的大龄儿童。

我被他连拖带拉地带到了医院门口,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在医院门口分别。

“一定要好好检查哦!”临走前他还一路不断回头叮嘱我。

我努力对他挥手,直到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然后才转身走进医院。但是不到一分钟我就从医院的另一个出口拐了出来,没有绕行,也没有停顿,径直回了家。

 

又到了日落的时候,夕阳照在庭院石板的青苔上,那只三色猫又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看着它优哉游哉的样子,我不由得生出一阵羡慕,猫咪肯定没有失眠症的吧?要是能像猫咪一样每天什么烦恼也没有,可以沉沉地睡觉就好了……

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我回来了!”俊秀俏皮地说着日语,推门进来,手上提着的是今晚要吃的炸鸡。

“今天医生说了什么——”他边把食物拿进厨房,边问我。

“没有,他说没有什么病,要我放宽心就好。”我胡乱地说着,“俊秀你也别担心了。”

俊秀停下手中的事情,从厨房探出头认真地看着我,“这样下去会死掉的吧?”

“没关系,不会死的啦,医生说了,没有因为这种怪病而死的病例,”我走过去他身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想让他赶紧安心下来,“更何况祸害遗千年呢,我还没有祸害够你,怎么会因为这种原因死掉。”我捏了捏他的脸,惊喜的发现他的脸终于不再凹陷下去,多少长了一些肉。

“……”俊秀定定地看着我,眼里全是担忧。

我转过身面对着庭院,不去看他忧愁的眼睛。

“那个,明天再换家医院去看看吧?”耳边又传来俊秀固执的声音。

“什么?”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病一天不好,我就一天放心不下。”他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说道,“如果你的病治不好,那我们撇开大家离开东京搬来京都住的意义又算什么呢?”他固执地说着,手上在给炸鸡摆盘。

“好吧。”我无奈地点点头。

我知道,是为了逃离繁华喧嚣的东京我们才来到这里,为了治疗我的这个“病”,俊秀选了很久,在一堆幽静的环境中选择了这里,以为这样就可以帮助我治疗好我的失眠症。俊秀很天真,这是他的特点,也是又一个让我爱他的地方,而我呢?我自己却从来没期望更多。

 

又是夜晚。

夏至的微风从庭院里送进房间,俊秀为我点上了安神的熏香,在庭院的石板上点上了驱蚊的薄荷香柱之后,他又搬来黑色的檀木凳,踏在脚下,在房檐挂上了一串橘色的风铃。

俊秀还在为治疗我的失眠症进行着孜孜不倦的微小的努力,平时的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情。

穿着纯色浴衣的俊秀站在高高的凳子上冲我微笑着,我看着他健康元气的笑容,好像心都被填满了。真好,这样健康的他,好像让我比在东京时更爱他了。看着他小心地从凳子上下来时稍微晃了一下,没有站稳,我走过去环抱住他的整个肩膀,他的骨架很小,我的手环着他,让他把头靠在我的肩上,闻着他身上带着少年气息的甜蜜香味,在素色浴衣的包裹下小小的身躯,纯真而诱惑。

我解开他浴衣的带子,亲吻着他圆润的肩膀,手指陷进他短短的软发里。这时他抬起头,目光闪烁,眼里化不开的担忧打断了我的步骤。

“对了,别忘记了啊,明天要去另一家医院看看!”俊秀一下子醒悟过来,对我说道。

“嗯。”我应道,不知怎的心里有些焦躁不安。太久没睡,真想好好的睡一觉啊……哪怕十秒也好……

“从明天开始我要在东京待上三天,你一个人在京都没问题吧?”我问他,因为工作原因我不得不离开京都去东京一阵子。

“别为我担心那么多。”俊秀的声音很温柔。

 

这天深夜,俊秀在我身边睡得安稳,手紧紧地拉着我的衣角,我苦笑着,实在睡不着,想起身去庭院走走,却不想惊动他,只好把枕头稍稍立起来,靠在床头。我尝试着闭上眼,一遍又一遍,但始终心绪不宁。明天就要离开京都了,又要回到喧嚣的东京去,拜托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吧!

在一遍又一遍的祈祷中,我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好久没有睡觉,原来熟睡是这么舒服。这个晚上我做了长长的一个梦,印象中我似乎从未做过这么长的梦,梦里有十年前第一次见面的俊秀,那个时候我们在韩国,他还留着当时流行的中分头,第一次见面时羞涩地和我打招呼。还有很多零碎的片段,在舞台上唱歌的俊秀,在我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给我安慰的俊秀,第一次因为我的忽略哭泣的俊秀……眩晕感浓重地袭来,我的身体逐渐失去了重心……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首先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这里是医院?难道前面是我昏过去了?

“这里是医院?”我脱口问道。

“你真是个意志力坚强的男人。”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医生,铭牌上似乎写着“朴有天”什么的,面无表情地站在我的床边。

“你在说什么?”我微微仰头看着他。

“你严重缺少睡眠,是什么让你开始强行抑制睡眠欲的?”这个叫朴有天的医生略皱眉头低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觉得这个医生真是莫名其妙。

“这样会死的,如果你执意坚持的话。”他用无情的语气说出了很无情的话。

“我……失眠……”我有点猜到他在说什么了。

“你不可能是失眠症。”他直截了当地否定了我,“像你这样做艺人的,又很红,是不是工作量太大了?如果是这样,我会直接建议你的经纪人把你的工作量压缩到最小。”

“不是不是,和工作量无关。我这样的情况请你别随便说出去。”我急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这么做?”这个医师有点咄咄逼人。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无可奉告。”我只能这样说。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有权要求我对你的隐私进行保护。同样,你是我的病人,如果不想死,就要配合我的治疗。”朴医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等我回答。 

 

这个时候,经纪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我紧张地看了一眼朴医师,他很领会我意地对经纪人说道:“没事,沈先生他不需要治疗,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医师这么说,经纪人才放下心来走了出去。

我起身,扶着白色的床栏正想尾随经纪人一起离开这里,朴医师却叫住了我。

“你家里有病人吧?”这个医生说话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没有。”我也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想守护好他,一定要安排他来治疗,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出于一个医生对病人的忠告?

“哦。”我不以为然地离开了医院。 

 

烈日当头,我顾不上炎热,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走着,脑袋里浮现出了很多的事情。 

以前并不知道,自从和俊秀住在一起后,我才逐渐发现他的秘密。

每天晚上,我都会在他辗转反侧的动静中惊醒过来。因为失眠症,他的人也逐渐憔悴下去了,看着他每天都没有精神的样子,笑容也越来越少,我看得很难过,却不知能为他做些什么。

“如果有人能在黑夜里一直守护着我就好了!”有一次我听见被失眠症弄得筋疲力尽的他躺在床上小声地嘟哝着。

这句半睡半醒的梦呓,从他口中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说了出来。从这一天开始,我找到了一种只有我才可以守护他的方法——在他入睡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入睡。漫漫长夜,哪怕他偶尔的几次睁眼,能看见躺在身边的我还依然清醒地守护着他,便可以继续安然入睡。从那时开始,我选择放弃在夜晚入眠。

俊秀为什么会得失眠症?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的关系吧?也许是遇到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才会变成这样。那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只要我彻夜不眠地守护他就可以了。这样,他便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了,我便也能安心了。

渐渐地,他似乎忘记了他自己患有失眠症的事情,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睡觉了。前提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闭上眼睛。

 

“这样会死的,如果你执意坚持的话。”朴医师那无情的话语袭击着我的耳膜。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我回来了。”三天后我回到了京都的古宅内。

 

再次见到这幢古宅,我突然想到了在半个月前,为了治愈俊秀,我提议搬到京都来为他疗养。这里白砂铺陈,苔藓点缀,更使人从东京的小空间进入到了京都的大空间,构成一种禅宗空寂的情趣。这里安静非凡,每一个角度的景色都可构成一出治愈人心的箴言。也许在这样的环境里能让他得到充分的休养。我不想俊秀过多担惊,受怕于他的失眠,我也不忍心去告诉他那是一种病。如果用我的方法悄然默默地去治愈他,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昌珉,我们为什么要搬去京都?”俊秀曾经问过我这个问题。

“是我患了失眠症,怎样都睡不好,如果去京都的话,说不定就能治愈了。”我对他撒谎了。

“好!”一听能治好我的“病”,俊秀一口答应了。

搬来京都后,我整夜整夜抵抗着睡眠的侵袭,以时刻清醒的状态在黑夜里陪伴着他。俊秀从一开始辗转着睡不着、到后来能睡着一会儿、再到后来偶尔会有恶梦惊醒、到了现在已完全可以在我的陪伴下安然入睡了。每天晚上,他在上床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急急地拉着我到他身边一同躺下。 

 

“我的失眠症严重了,你闭上眼睛先睡吧!让我看着你入睡。”这是我最好的借口。能亲眼见证他安然入睡,我心里很踏实。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我到底能有多少毅力坚持到哪一天。有一天我努力隐藏的疲惫也终于被他看出来了。

逐渐,俊秀开始变得非常敏感焦虑。每当他看到“失眠症”反倒是吞噬起我的健康时,他就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而又焦躁地催我去医院治疗,这让我为难至极。甚至在亲热的时候都会被他突然提到看病的事情而中止。 

 

“这样会死的,如果你执意坚持的话。”当我再次在京都古宅内看见金俊秀的时候,我觉得朴有天医师说得是对的。 

 

我和俊秀都筋疲力尽了。大概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人都会因为太想守护对方而死去的。他才是那个真正患了失眠症的病人,而我是个强迫自己成为失眠症的正常人。

此时,在这幢京都古宅里,我们两个都无比憔悴地对望着彼此。

他的眼眸里映射出了疲惫不堪的我,我的眼眸里映射出了他憔悴不堪的面容……

放下行李,我一把抱住俊秀——

“俊秀,去医院好吗?”在满脑子全是朴有天医师说的那句话的同时,我终于开口了。

“医院?”俊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你患了严重的失眠症。在东京有一个叫朴有天的名医一定会治好你的。”我把一切都对他说了。

“原来这样啊……让你这样担心,实在是对不起!”俊秀伸出手悠悠地环住我的身体,轻拍起我的后背来。

我忍不住抽泣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守护你,就连你得了病,都想去替你承受。之前的我选择那样愚蠢的方式去守护你,太傻了。

“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那个嘴巴刻薄的名医替我治好俊秀的失眠症。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我们现在就搭乘新干线去东京,赶到那家医院去吧!”俊秀温柔的声音清澈得就像后院里那些芬芳种植滴下的露珠一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锁上这座京都古宅的大门。在这个宁静安谧的夏夜,闭上眼睛几乎都可以以为自己的整个身体已经融入了轻风交错的缝隙之中,放下思绪便可聆听到京都的呼吸声——小猫跨越栅栏的声音,鸟儿穿越林子的声音,鲤鱼跃过水面的声音……在这个悠然微热的夏夜,我还听到了俊秀挂在后院门廊上的风铃在夏风的轻抚下发出了动人的“铃铃”声…… 

 

“铃铃……铃……”,风铃清脆而有节奏的声音渐行渐轻,在夜幕下,我和俊秀两个人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这令人流连忘返的京都城。 

 

之后我们一直住在东京,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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