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

【盾冬】无限次(吧唧生贺)


Bucky的生日,是北半球刚刚回暖的日子。

对此Bucky本人也颇有微词。在上个世纪,当他还是风流倜傥没有烦心事的布鲁克林少年James Barnes的时候,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来自各种各样爱他的人的礼物与祝福,Barnes夫人会为他准备一顿浓郁丰富的晚餐,妹妹Rebecca会用自己偷偷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给他换一条更好看的腰带,平时一起玩的朋友——数不胜数——Chris啦、Sebastian啦等等,会在他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用香槟和小礼炮吓他一跳,更不用提那些可爱迷人的仰慕他的女孩儿们,他可以选择和其中的任何一位Ms.Lucky约会。

同时,Bucky每年过生日时,还会收到另一个固定的人的礼物。Steve Rogers,当他还不是美国队长、只是一个头顶着细软金发,身高不足5.5英尺,有着细瘦手臂的营养不良穷小子。Steve Rogers每年都会给Bucky准备生日礼物。

第一次,在他们刚认识的那年,Steve给了Bucky一副自己画的他,买不起昂贵颜料和画材的穷小子,在素描本上用短短的碳素铅笔,细致地一笔一笔勾画着靠着树干睡得甜蜜的十四岁的Bucky。Bucky在收到这幅画的时候开心得一晚上没睡着,抱着瘦弱得可怜的Steve不撒手。

第二次,Bucky的生日正碰上他们之间互相闹别扭的时候,因为Bucky又一次从布鲁克林街头小流氓团伙的手中解救了Steve,这让这位正直的金发少年感受到了男子气概被磨灭的痕迹,尽管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整整三个星期互相没说上话,在Bucky生日这天,Steve终于找到机会,送给了Bucky一盒子用彩色塑料纸包装好的糖果,Bucky别扭地收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以为他最好的哥们儿真的要一辈子不理他了。Bucky打开被拧得紧紧的糖果盒,发现糖果盒里偷偷塞进去了一张小纸片,上面是小Stevie工整到有些古板的字迹——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接下来的每一年,伴随着bucky不断地抽高,出落得越来越英俊挺拔,他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够收到来自亲爱的小个子挚友的礼物,Bucky有很多朋友,被很多人爱着,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多到堆满自己窄小的房间,但每年他心里都有着隐隐的期待——今年Steve又打算给自己什么礼物呢?Bucky从未说过,其实他最开心的事就是从Steve那儿收到生日礼物,这让他有一种真正被爱着的实感,同时他又在每一年的生日暗暗许下生日愿望,希望Steve在新的一年里可以开始长高、变强壮,远离病痛的折磨,拥有与他金色灵魂相匹配的人生。

后来,这个愿望真的成真了。二战打响,Bucky跟随着军队赴英,临走前的一晚他恋恋不舍地看着Steve。天知道他有多想像以前一样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度过生日,但这次恐怕是来不及了,他心中一片微弱的叹息。这一年的生日,怕是收不到来自Steve的礼物了吧。但上帝似乎总是眷顾着Bucky Barnes,在他被抓去纳粹的实验室时,他躺在纳粹的研究台上,想着自己绝对完了,James Barnes的人生要画上句号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妹妹Rebecca长大,还未和母亲正式道一声别,还有那个他最放不下、最让他担心的固执的小Steve。而谁又能想到他被注射了血清成为了超级士兵的Steve Rogers救出,当他看到穿着作战服,一身肌肉膨胀着充满力量的Steve,他惊讶得说不出话,而属于Steve的那头即使在残酷灰暗的战争中依旧灿烂的金发,和望着他的目光永远温和深邃的蓝眼睛,让他确定,这还是那个布鲁克林的小Steve,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固执起来不听劝的布鲁克林的少年,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大个子美国队长了。

即使在最艰苦的作战时期,在大兵们只能靠吃罐头,一天睡不足三小时的时期,在Bucky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的时期,Steve还是在3月10号那天给他送上了生日礼物——一架狙击枪,代表着他们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童年玩伴、青梅竹马、彼此最好的哥们儿,现在他们还是咆哮突击队的Barnes中士,和万众瞩目的美国队长,他们是反纳粹军队中的最合拍的战友,最互相信任的伙伴。Bucky在收到这份生日礼物时一句话也没说,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这把枪,脑子里更坚定了一个想法——I’ll follow him.
……

还没来得及收到来自Steve的第十四次生日礼物,Barnes中士就跌入了悬崖,从此在美国队长的生命中淡出,陪伴他度过接下来漫长人生中一个个生日的,是大峡谷永无止境的冰冷的雪,是被改造后装上的发着银光的金属臂,是一次一次任务中溅在自己脸上的别人的血,是长达几十年的冰冻生涯。Winter Soldier没有生日,九头蛇也不会好心地给他送上生日礼物,而他也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美国队长,忘记了布鲁克林。他甚至会想,3月10号,正是大地回暖、冰雪融化的时节,和他自己实在太不相称。……

Bucky猛然从思绪中回来,他现在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经常陷入一长段的自我回忆中,而这些回忆基本上都有Steve的参与。他心中无比庆幸在七十年后Steve还是找到了自己,而他也想起来了很大一部分,现在他的状态很稳定,不像当时刚被Steve捡回来时那样缺乏安全感和易爆易怒。他现在几乎已经能和邻居家的黑色小猫咪相处得很好了,甚至会瞒着Steve偷偷给小猫咪送牛奶喝,而且他现在也不会偷偷地在床底下塞武器和枪支了。Steve给了他一个家,就像七十年前他也给了Steve一个家一样。而今天是他的一百岁生日,他不敢确定Steve是不是还记得他的生日,毕竟从今天早上开始Steve就表现得相当平常,一如既往地早起晨跑,给他做早餐,然后再出去工作——他现在已经不是神盾局的美国队长了,在瓦坎达,他必须要选择工作养活他们两个。Bucky从早上开始也表现得相当平常,而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这个家伙不会把我的一百岁生日忘记了吧?
不。应该不会。毕竟在二战时期那么艰苦繁忙的日子里Steve都记着呢。
但他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小Stevie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Bucky有点郁闷,他不想考虑这些,这样显得他很没有男子汉气概,而他又无法停止想这些,Steve也九十九岁了,他们俩还能一起过多少个生日呢?

眼看着时钟到了下午五点,Bucky百无聊赖地躺在软软的沙发垫上,盯着电视里放着的无聊的滑雪比赛,强迫着自己不去盯着家门,Steve就要回来了,他要控制住自己不要显得太委屈。他要在第二天再告诉Steve——嘿!昨天是我的百岁大寿但你却把我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他想让Steve后悔。

钥匙旋转打开锁的声音。Steve打开门进来,弯下腰把Bucky乱扔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的,边脱外套边说:“Bucky我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说着Steve换了拖鞋进了厨房,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头也不抬地说:“今天忘记买菜了,冰箱里还有昨天吃剩的Pizza,今晚吃这个可以吗?”

Pizza。呵。Bucky心里冷哼了一声,一百岁生日你就给我吃剩Pizza。

“随便。”Bucky懒洋洋地回答,强迫着自己不去看Steve,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出神,把薯片咬得咯吱响。他根本不知道滑雪比赛已经进行到哪里了,刚刚一个选手滑倒在雪场上都没有让他笑出来。

Steve穿着T’challa殿下慷慨赠送的Lacoste鳄鱼T恤,白色的紧身T恤把Steve的胸肌撑得更鼓了。他走到Bucky身边,忍不住摸了摸Bucky半长的棕发,Bucky挥开了他的手,不悦地看了Steve一眼。Steve胸前那只鳄鱼仰着头,好像也在嘲笑Bucky一样,他现在只想把Steve的那件鳄鱼T恤撕个稀巴烂,再给Steve完美的胸肌重重一拳。要你忘记我生日!

Steve忍俊不禁,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看得出来Bucky现在在不开心,因为他是故意的。Steve低下头亲了亲Bucky侧脸的胡茬。

“刚刚是骗你的,我买了很多食材回家了,买了你喜欢的海虾,晚上烤你最喜欢吃的夏威夷披萨,这样可以吗,Buck?”Steve故意在Bucky耳边说,“我怎么会忘记我最好的男孩的生日呢?虽然他已经一百岁了。”

Bucky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猛地红了。他早该知道的!Steve怎么可能会忘记,他现在觉得刚才生闷气的自己更蠢了,Bucky懊恼的想。“Steve!你竟然玩我!”

Steve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蓝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他牵住Bucky的右手,把他拉进了他们共同的房间。

“其实我有东西要给你看。”Steve故作神秘的眨眨眼,Bucky还是一脸被耍了不爽,像极了邻居家的黑色猫咪——其实Steve都知道Bucky在偷偷地给隔壁猫咪送牛奶,但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在超市购买牛奶的时候会故意多拿一份放在冰箱里。

Steve把房间里桌子的最底层抽屉打开,Bucky好奇地探头向里面望去,只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抽屉里面装着Steve从认识Bucky以来给他送的所有的生日礼物。

包括第一次送的那副画,Steve竟然也保存得好好的,并小心地夹在Steve第四次送给Bucky的书页里。那盒糖果也还在,只是已经没有了糖,空空的玻璃盒里还装着那张纸片,上面Steve的青涩字迹还可辨认。还有第三次的玩偶,第四次的书,第五次的速写画集,第六次的打火机……甚至那把枪。

Bucky惊讶地看着Steve,“这些你都是从哪儿搞来的?”

Steve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金发,“在我醒来之后……我去布鲁克林老家时,也想着去你家看看,本来是不抱希望能找到这些的,但是你妹妹Rebecca告诉我你的东西都还保存得好好的。”Steve望着Bucky,“Rebecca说你非常宝贝这些礼物,所以她也舍不得扔掉,于是我就把这些全部拿回来了。”

Bucky久久地望着这些小礼物,直到双眼变得模糊,他赶忙胡乱地用右手抹掉自己的眼泪,手又被Steve抓住,攥紧了。

Steve温柔地用自己的手把Bucky眼角的眼泪抹去,Bucky瞪着红红的眼镜看着他,Steve心里柔软得塌陷了一片,他望着Bucky湿漉漉的灰绿色眼睛,说“听着,Buck,不管是第一次、第二次,还是第多少次,我都会陪你过生日,会给你送生日礼物,除非哪一天你厌倦了不想要了,但我由衷地希望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之前我们已经错过了七十年,接下来的每一年我都不想再错过了。”Steve蓝色的眼睛此刻明亮得像在发光,“我想和你过无限次个生日,送你无限个礼物。”Steve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握着Bucky的手,那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一百岁生日快乐,Bucky。”

Bucky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久久地、紧紧地握着Steve的手,把自己的下巴搁在Steve的肩膀上。Steve胸口的那只小鳄鱼也变得可爱了起来,现在正和Steve一样扬着脖子等着Bucky的肯定呢。不愧是美国队长,美国甜心。Bucky想,连说起情话来都是四倍打动人。




后记
“所以,今年的生日礼物呢?”

Bucky感动归感动,但是他可没有被Steve的情感攻势绕晕。

Steve挑眉,迈着大步走出房门。Bucky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过了一会儿,Steve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咪回到了房间。

黑色的小猫有着和Bucky极为相似的一对灰绿色眼珠,此时正舔着爪子喵呜喵呜地叫着。


“给,一百岁生日礼物。”





Fin.



Bucky生日快乐🎂❤️
文名来自梁朝伟的一首歌。
关键词:鳄鱼 糖果 雪场 猫咪
鳄鱼实在想不到用什么所以借了某牌的logo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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